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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迪后事系列之四兵团运输处

1954 年10月兵团运输处成立,正师建制,辖2团3营,即汽一团、汽二团、独汽一营、独汽二营、独汽三营。另有营级建制单位运输总站,有建设委改名的工程处,还有位于奇台的青年农场和汽车修理厂等。白纯史任兵团运输处处长,另外又配齐了政委、副处长。我们在兵团二中校史的老照片中看到一张当时的黑白照:一位老者和几位儿童在一起,正在给孩子们进行传统教育。这位老者是谁并没有介绍。其实他就是当时运输处的副处长老红军张忠杰。张忠杰是由哈密办事处主任调运输处的。他在运输处工作了几年就辞官回乡。运输处经请示兵团同意为照顾老红军给他在家乡安徽霍邱盖了房子,修了院墙,花了5万块钱。这在当时是很让人羡慕的事,继而就有人眼红,有好事者一纸把状告到国务院总理那儿,周公只是让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此事就不了了之了。老处长在文革中也差点被当地的造反派抓去批斗,说他是腐化变质分子,幸亏当地的民政局及时提醒他,老处长联系了在军区的战友,安排在部队躲了半年才逃过一劫。70年代初期老处长还来过乌鲁木齐。是一位朴实正直的老人。

处长白纯史,祖籍山西省忻县冯村,生于1921年9月2日,1937年10月参加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120师359旅717团1营2连任战士,1938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连长、营长、团参谋长、团长、处长、代部长。1949年11月时任2军5师15团副参谋长的白纯史同全团官兵一道从阿克苏徒步到和田,后任团参谋长、副团长,1952年调新疆军区运输部汽6团任团长。白纯史参加过大小战斗200次,负伤5次,左眼失明,二等甲级伤残,4次被授予“战斗模范”称号。

(五十年代初期的白纯史  照片提供 白子元)

50年代初期的新疆,公路坑坑洼洼,颠簸不平,主要是依靠运输处的汽车从内地和境外苏联运送大批疆内建设急需的物资。当时汽二团驻扎在酒泉,以后才迁移到哈密。白纯史经常穿一件洗的发白的兰布工作衣深入连队,由于他作风朴素,没有架子,受到运输处官兵的尊重。文革开始后,兵团的丁盛、裴周玉、李荆山等人把白纯史列入张仲瀚手下的八大金刚之一,指使当时兵团工交部乌拉泊坦克团的老转到部机关来打砸抢。当时工交部下属单位如汽一团、大修厂、机械厂、运输总站、学校的人轮番去部机关抄家,白纯史在战争年代获得的立功证书、奖章、残疾证明,还有许多物品等被洗劫一空。把白纯史一家6口人赶到乌鲁木齐碱泉街的几间破屋中居住。碱泉街那时地处城市边缘,没有道路,平时是半尺土,下雨是两脚泥,被称为是乌鲁木齐的龙须沟。居住在那里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有户口的人员。依靠掏大粪为生,蚊蝇成群,奇臭无比。白纯史不断地被各单位拉去批斗,1967年的一天,汽一团的老转把白纯史拉去,在团里的二食堂批斗,舞台上站满了人,都是汽一团被打倒的干部,从团领导到各股、室、连队的领导,黑乎乎的一片。老转让白纯史拿毛笔,蘸着黑墨汁,在这些被打倒的干部脸上涂鸦。一位1945年8月入伍,1947年入党的山西籍的原汽一团的主要领导突然对着白破口大骂:白瞎子,你瞎了你的狗眼。并且给了白纯史一个大嘴巴。此人以前对白是毕恭毕敬,真是风云突变啊。1968年的夏天,在当时的兵团工交部子女学校(现在的兵团二中),一派学生组织把白纯史,还有学校的一位副校长刘凡,拉去批斗。刘凡是在酒泉起义的国军中校军官,从驻在焉耆的汽6团调来的。批斗完以后,一群十六七岁的学生强迫白纯史、刘凡像狗一样爬回驻地。这是颇为让人震惊的一幕。文革扭曲了人的心理,让一些人变得龌龊和丑陋。2013年的夏天,在饭局上刘凡的儿子提起此事,还耿耿于怀。他听他父亲说过,只知道其中一位是初中部的孙姓同学。白纯史在1975年以后被安排在石河子地区工作,70年代末期在新疆交通厅任副厅长、党组成员,兵团恢复以后任兵团司令部顾问、兵团工交局第一书记、自治区顾问委员会顾问、高级工程师、享受副省级待遇。2005年12月31日去世。

合影

这是1991年10月原兵团运输处的部分干部,以白纯史老人70寿辰为由,自发聚集在原机运处办公楼前的合影。前排左起李沦、王家献、白纯史、蒲建国、张子云、李品佐、彭焕杨。李沦是原机运处计财科副科长,1962年随处领导去霍尔果斯处理边民外逃事件。1979年是卡子湾兵团皮革厂总会计师。他的儿子叫李勃,比我低一级。他的左边是王家献,1949年从上海交大参军的大学生,60年代任计划科科长。文革中他的妻弟在大修厂因错案被杀。王家献以后任兵团工交局副局长。白纯史左手是老红军蒲建国,蒲是原二军运输处处长,撤编后在兵团运输处任副处长,1959年率领部分机运处的干部组建了位于阿尔泰路的油运司,以后改名新疆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新通公司),后任兵团基建部副部长,1975年以后任新疆物资储备局副局长。左5是文革前的汽一团团长张子云,他在酒泉起义前是八补给区中校军官,1999年去世,他的长子叫张宗廉,是我校1963年毕业的第一届高中生,考入兵团农学院,长女张珍妮和我同班同学。左6就是我的父亲李品佐,时任汽一团副团长,酒泉起义前是国军少校技术员。左7的彭焕杨是兵团一运司的领导,酒泉起义时的少校军官,也是当年参加过抗战的如今仍健在的老兵之一。站在后排左手是原兵团工交部铁门关水电站的政委刘进魁。中间的高个是兵团工交局武装处处长刘思原。左3戴黄帽子的是兵团运输处的汽车标兵,兵团特等劳动模范苏长福。

1955年7月1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开展斗争肃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机关干部很多都是小心翼翼地,还是有人遭罪了,学校校长高飞首当其冲,学校是连级建制,行政上接受宣教科领导,组织上属于机关党委下的一个支部。科长是1949年9月进入起义部队的二军干部郭永发,郭1959年调入汽一团任副政委,1961年调兵团任职。文革中任兵团文革领导小组下设的文革办公室主任,炙手可热。1975年以后任自治区体委副主任,他的长子郭大头当时在兵团保卫部工作,女儿郭香香和我是同学,以后转到兵直子校(现在的兵团一中)去了。高飞被逮捕之后,就是陈瀚。陈瀚是何许人也,知道的人不多。我们只能在一些50年代,60年代初期的照片中找寻历史的踪迹。

 ( 1954年的高飞 照片提供  高棟)

当时的宣教科办了一份报纸叫“运输战线”,主笔是曾觉先、王藏珍、张旭等。陈瀚是摄影干事。那时候很多反映运输部队在南,北疆的照片都出之他手。成为传世之作。陈瀚在小俱乐部右手有间工作室,里边是暗室,我们经常去那里玩,觉得很新奇。陈瀚长得很壮实,说一口不标准的南方普通话。喜欢逗小孩,所以我们很熟悉。曾经还出过一个笑话,有一次陈瀚经过学校后面幼儿园,小孩正在院子里玩,一个小女孩对着陈瀚就喊毛主席,其他孩子也都跟着喊,陈瀚扭头一笑,快步走开。肃反开始后,陈瀚被监督审查,机关专门派人看着他,防止出现意外。陈瀚在起义前任第八补给区电讯室少校台长,是八补给区前任长官陈长捷的侄儿,运动结束后才停止审查。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1985年,兵团工交局组织原运输处部分退下来的老同志在西后街运输总站招待所的楼上撰写交通史,他去提供一些资料,主要是历史照片。我们相谈甚欢。陈瀚有一位美丽的妻子姓田名玲,在运输处的卫生科任护士,她对人热情,对工作很热心,院子里的许多小孩都是她当年接生的。我们叫她田姨,田姨是个孤儿,打小在教会的孤儿院里长大,饱尝生活的艰辛,田姨今年应该是85岁了,2011年我和她通过电话,并且托她的女儿给她发了我们当年院子里孩子的照片,田姨很关心地问着照片中的每一个人。祝田姨健康长寿。他们的女儿和我同校,是高67级的,现在新疆石河子居住,名字叫陈莉。1956年,军区和兵团分家的脚步加快了。一道隔墙把军区卫生部同运输部分开了。卫生部留军区,运输部到兵团。许多卫生部学校的老师都被合并到运输处学校。有李立、康健如、宋华西、鲁式风、赵景芊、武立华等人。他们的丈夫大都是运输部的,到兵团理所应当。象鲁式风老师的丈夫叫于是安,在汽一团任连长,后调入机关,1958年调到后峡的跃进钢铁厂,因为是起义干部,文革开始后受到批斗。1985年我的同学阴丹江在北京学习,鲁老师住在她北京的养子那儿。阴丹江还去探望过。还有象李立老师她的丈夫也在部机关,叫张鉴馨,1958年成立综合通用机械厂时调去,以后在橡胶分厂任厂长。她的几个孩子都在我们学校上学,张咏梅、张咏霞、张咏中等。张咏梅还是我们学校最早考入北京师范大学的优秀学生。也有丈夫留在卫生部的,武立华老师的丈夫也是酒泉起义过来的。因为医术精湛,留在卫生部,1962年去了库车的国防4师在师卫生科。中印边界冲突时带着医疗队上了前线。1965年时在呼图壁的23野战医院任中校院长。他们的长子叫王钰,1966年在乌鲁木齐的八一中校上高一,女儿王玲和我是小学同学,还有一个女儿叫王珊比我低一级。

1956年底,所有转业到兵团的部队按规定办妥转业手续。

几十万知识分子掉入陷阱的反右运动,手段的卑鄙证明了目的的卑鄙。有人以所谓引蛇出洞的办法让大家开口提意见,诱使善良的人们落入小人的圈套。运输处机关也未能幸免。薛嵩被戴上右派分子的帽子,到处挨批斗。薛嵩是酒泉起义的干部,起义前是八补给区搞营建的校级军官,进疆以后在运输部的建设委任职副主任。建设委改名为工程处,仍为营级建制,薛嵩任副处长。薛才气很高,能力也很强,就是嘴巴爱说,应了那句话叫祸从口出。我刚上学时,看到学校门口小四合院里,几个立着的空汽油桶上站着挂着右派分子牌子的薛嵩,正在被一群家属围着,接受批斗。运输处的很多建筑都是由薛嵩负责建设的,自己设计,制图,编制工程预算,组织施工。他最后的杰作就是位于当时运输处子女学校(现在的兵团二中)院内的大礼堂,能容纳1300余人的礼堂是按照苏联的标准建设的,这在当时的乌鲁木齐所有学校中是绝无仅有的。因礼堂的建设形似飞机,故被称为飞机楼。飞机楼是9月完工的,他8月就落难了。卸磨杀驴是有些人惯用的手段。以后被押到阿克苏的农一师煤矿劳改。在上世纪80年代初被平反,但是人已经不在了。薛嵩的妻子叫薛永华,我们叫她薛姨。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经常在她家玩。彼此都很熟悉。薛姨以后调到地方防疫站工作,她们家是1959年搬离机关院子的。2005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有朋友电话让我速到体育馆路的一家菜馆。当我赶到时,惊喜地发现在门口等着我的是薛家二姐薛茜。40多年没有见面了。薛茜是1947年生的,高66的学生。年近花甲,却依然是风姿绰约,许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基因。大姐李莉,还是我童年记忆中的那个样子,高个,消瘦,短发,戴一副眼镜,不多说话,她只是在静静地听。小妹是1949年的,高68的学生。长我一岁,我还是叫她小妹,她的大名叫薛珊。大姐李莉参加工作早。二姐薛茜和小妹以后转学到乌鲁木齐的八中上学。薛茜的乒乓球打的相当有水平,曾经进入到乌鲁木齐地区女子乒乓球的前6名。她悉心培养她的弟弟薛迪练习乒乓球,薛迪以后是自治区体委乒乓球少年队的优秀队员。想想当年薛姨以她不高的收入,带着几个孩子是多么不容易啊。好在恶梦已经过去,生活还在继续。那天的饭局结束,天已经黑了。言犹未尽。遗憾地是忘了留下影象资料。再见何时?

 

(高飞和他的战友们  照片提供 高棟)

这是高飞校长的长子高棟通过网络给我发过来的照片。没有留下日期,也没有留下单位。我分析应该是从1952年到1955年7月之间拍摄的。中间坐着的左手第2位就是高飞。前排坐在地下左手第一位是1952年从山东参军过来的徐鲁媛老师。高飞从1951年到1955年都在学校,所以这张照片就应该是学校的员工。我拿着这张照片问过原来运输处人事处处长刘汉庭老人,还有其他运输处的老人,还有我的母亲,他们也只能认出高飞和徐鲁媛。其他人都不记得了。徐老师为人热情,大方,也很活跃。1958年后宣传大跃进,徐老师,还有汽一团的谢海啸,大修厂的贺之恒等都在运输处的文工团,演活报剧。徐老师以后调到乌鲁木齐天山区妇女部任部长,工作泼辣,所以当时机运处的副政委冯金宝又把她从地方要回来。徐老师是2000年以后因为肺癌去世的。她的丈夫叫张秉剑,是从酒泉起义过来的青年学生,在运输处组织科任干事。文革中受到冲击,在干校劳动。1973年后在石河子的八一糖厂工作,兵团恢复以后在石河子的兵团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汽2团)任党委书记。也已经去世了。他们的儿子张维维在兵团的新天房产工作。女儿在兵团的徕远宾馆工作。跟随时间的脚步,兵团运输处也跨入燥动的大跃进年代。

请看下一章酒迪后事系列之五兵团机运处。 

 

李勉 乙未芒种

 

补记:酒迪后事系列之二酒迪前事的附文车轮滚滚写春秋中的王能军的照片由王灿提供。酒迪后事系列之三运输部的故事中陈实的照片由陈大鹏提供。未署名照片由笔者提供。

 

新闻编辑:吕俊峰   新闻作者:兵二66届初中毕业生李勉   2015/7/6    点击次数:3207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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